十九、一个客服的黄昏之路

LZ曾在北京一家小公司混过几年,大概是1992年到96年那段时间。公司生产一种工业用的小设备,主要的客户是那些重工企业,象钢铁厂、化工厂、水泥厂、矿山等等。像我们这种公司,主要有两种人,一种是销售,一种是售后服务,或者叫客服吧。由于客户和潜在客户分散在全国各地,因此我们出差是挺多的。一年到头基本上都在外面跑。跑得多,故事就多。就灵异恐怖方面的事,说两件吧。这里算一件,另外一件LZ后面会说到。这里说的这件,是我的一个客户同事遇到的。在说他的事之前,LZ先来说说自己。

那时,LZ在公司当片区经理,因为公司很小,所谓片区经理,实际上就是推销员,管一块地区(几个省)的销售和客服,比如西南地区、东北地区等;LZ是管中南地区这一块的。前面说了,这样的工作,出差很频繁,我们的客户,是那些污染严重的重工企业,一般都不在市里,有的还很偏僻,尤其是一些小厂、乡镇企业。推销员的工作,本来就是装孙子,加上我们是小公司,客户也多数是些小厂,天荒地远的,人员素质很差,近些年可能好些了,那些年治安也很不好。我们公司的出差费用是包干的,好一点的宾馆我们都舍不得住,长年累月奔波于穷乡僻壤,蛮荒之地,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。我们也没少遇到抢劫的、盗窃的、诈骗的,在湘西某县城的一个简陋宾馆,LZ还被人偷走了身份证和所有的钱,LZ的一个同事在江苏还差点被人打死了。

 

其他故事就不说了,总之,很辛苦,一言难尽。单说说灵异的吧。要问LZ跑这么多年,有木有遇到过灵异的事。严格说起来,遇到过两个疑似的,都不是特别恐怖,也可能只是LZ神经过敏。

先说第一个。这个是跟电梯有关的。前一段蓝可儿的电梯视频在网上大热,我也看了,有人说是电梯外面有人,但LZ感觉应该是没有人。

还是说LZ自己吧。大概是1995年左右,LZ在湖南跑业务,住在湘北的地级市Y市某宾馆。晚上请客户吃饭,然后又去KTV福拜,回到宾馆已经晚上快1点了。LZ按了电梯,看着它缓缓降到一楼。电梯门打开,发现里面对着墙站着一个人,到一楼了可他并不出来,LZ以为他忘了,就轻声说了一句:“到一楼了。”这个人没有任何反应。LZ心想真是一SB,就不再理会,直接进了电梯。进去后,LZ在背后偷偷地打量,发现他衣着有些古怪,穿着象白色长袍一样的东西,而且面对着墙一动不动,当我不存在似的。LZ挺纳闷,当时虽然已经入秋了,但南方的“秋老虎”还很厉害,一般人只穿一件衬衫或者短袖,可这人却裹得严严实实的。因为他不转过来,LZ也看不到他的脸,甚至不太能判断他是男的女的,不过根据身材,估计应该是男的。LZ当时想,他可能是个外国人,比如喜欢穿长袍的阿拉伯人。然后LZ按了要去的10楼,电梯开始上升。这家宾馆总共只有十一二层,LZ看了一下按键,发现只有我要去的10楼亮着,其他楼层都是灰的,也不知他要去几楼。随着电梯的上升,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着,两手下垂,一直没有换姿势,就是小动作都没有一个,连他的呼吸声我都听不到。电梯里的小灯很昏暗,又是深更半夜的,LZ心里有些发毛,心想,这是一具僵尸啊。一直快到10楼了,他还是那样站着,没见要出来的意思。LZ心想还好,可别跟我一起出来。

临出电梯时,出于好奇,我回头看了一眼他那面墙,电梯墙镜子般的,锃亮反光,可以照出人的脸,LZ就想看一下他的脸,看到底是个神马人。结果发现,电梯墙里只照出了我一个人。LZ大吃一惊,赶紧出了电梯。回到房间,LZ心想,恐怕今天是遇着鬼了。这是LZ自小时候红花岭遇到疑似鬼之后(这个后面要讲到),第二次遇到这种疑似鬼的情况。不过,这个还是不如红花岭那个有说服力。也许,他就是一个有点怪癖的阿拉伯人,临出电梯看的那一眼,可能是LZ太惊慌,没看清吧。第二天去谈业务,本来一个大单已十拿九稳,却莫名其妙地泡汤了。不知是不是这个“鬼”带来的晦气,呵呵。

再说LZ的第二个事。此事发生在湖北某个不大的水泥厂,时间应该也是1995年。这个厂是我们的一个潜在客户,公司派LZ去开展这项业务,原因是,这个厂有一个比LZ高几届的校友,在做副厂长。LZ于是去过这个厂几回,跟这个副厂长混得比较熟了,这个厂看来拿下的希望很大。有一次,LZ到他们厂,住在厂里的招待所。由于连日应酬,晚上都睡得很晚,因此白天脑袋昏昏沉沉的,就想睡觉。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,于是就躺床上睡了。也不知睡着没睡着,反正迷迷糊糊的,LZ就看见我们这位校友,也就是厂里的副厂长推门进来了。他坐在我斜对面的沙发上,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我聊天。聊的也是我们的这项业务,他说这个业务可能有麻烦了,因为一家大公司(我们公司的同行)找了省里行业主管局的局长,局长给他们厂长写了条子。局长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啊,这个真得罪不起。听到这个,LZ很生气,心想我们公司花了这么多钱,送了这么多礼,还请你们吃喝嫖赌福拜N次,结果就泡汤了?于是LZ拍了一下床,猛然惊醒了,一看,房间里就LZ一个人。原来刚才是在做梦?可是LZ感觉自己没睡着啊。后来,LZ把这事讲给一个朋友。他听了说,这个副厂长已经走魂了,可能活不长,而且,你们的业务也肯定没戏。LZ说不会吧,只是做梦啊。他说,那你等着瞧吧。后来,这项业务果然被那家大公司给夺去了,至于是不是局长写了条,就不清楚了。LZ也因此没再去这个厂。几个月之后,LZ给这个副厂长打去电话,他一切正常。可是一两年以后,据说他病逝了,好象是肝癌什么的。这时LZ想起那个朋友说的话来,那个不知是不是梦的情景,我靠,真是胸罩啊。

 

讲完LZ的这两个小故事作为热身,下面我们的主角就要出场了,他就是LZ的客服同事小X。客服就是在设备卖出去以后,给客户做安装调试以以后期维修的。一般来说,客户都希望设备能尽快调试好投入正常运转,在出现问题时当然也希望尽快修好,因此对客服相对比较客气。这个小X是负责四川那一片的客服。一天,接到四川一个厂的电话,说东西坏了,希望我们尽快派人来修。于是,公司就派小X去。小X坐火车到了重庆(那时重庆还属于四川),又坐长途车赶到H市。那个年代的公路,不象现在有这么多高速,那时经常是修路啊堵车啊,车走得很慢。按原计划,他可以在中午1点多到H市,谁知路上一耽搁,3点多才到。到了后还要倒一次车去厂里,一打听,去厂里的班车在两点半已经开走了。他挺郁闷的,心想不得不在H市住一晚。他先找了一家小饭馆吃午饭,毕竟肚子已经咕咕叫了。吃饭的当口,就跟老板娘聊起来,问离厂里还有多远,当天还有没有别的车能到。老板娘说,只有40多里了,你可以坐摩托车去,个把多小时就到了,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叫个摩托。他想这倒也是个办法。毕竟在H市住一晚要花钱,到厂后厂里会管吃管住,我们那时的差旅费是包干的。现在才4点多,离天黑还早呢,一个多小时赶到厂里完全来得及。看老板娘是个30多的少妇,长得颇有风韵,为人也很和善很热情,一看也不像是坏人,让她叫摩托比自己找要可靠些,于是欣然同意。不一会,老板娘就叫来了一辆摩托,司机是个小伙子,长得五大三粗的,样子有点凶悍,手臂上还纹了一条龙。小X心里有点犯嘀咕,不过人家都来了,也不好推辞,就上了车。摩托一路绝尘而去,很快就出了H市,开进了深山里。公路两边都是大山,天也有些暗了,小X心里害怕,心想,这是去厂里的路吗,不会故意开到某个地方把我害了吧。

 

那时候,手机刚出来,叫“大哥大”,像砖头一样厚实,而且要几万一个,一般人没有,因此也没法向外界求救。要动手的话,不需要帮手,小X也不是他对手,在路上被他抢了或杀了,都是小菜一碟。小X这时后悔啊,后悔不该坐这摩托,也后悔来之前没做好攻略,他没来过,没想到这里全是大山。现在只好听天由命了。他估摸了一下,自己带了两三千块钱差旅费,他真要抢就给他。可是,自己认识饭店老板娘,而老板娘又认识他,因此他有可能会杀人灭口。这样看来,还真不如当初自己到汽车站附近随便叫一辆摩托呢。至少那样一点都不认识,想必还不至于杀人。唉,现在后悔已晚,只有想办法应对了。两人一边飞驰,一边闲聊,小X感觉这人在套他的话,比如他带了多少钱,在H市有没人熟人,是不是第一次来,来前厂里知不知道等。小X将计就计,说刚才吃饭时给厂里打了电话,告诉厂里某饭店的老板娘帮叫了个摩托,估计5点多可以到。那意思是,厂里已经知道我要来了,而且知道是哪个饭馆叫的摩托。这人听了,没有吱声。这时,小X感觉已经走了有40里了,就问他是不是快到了,谁知他竟然说还有40里。小X大吃一惊,说老板娘不是说只有40多里吗。那人说,可能是你没听清楚,是说40多公里呢。小X心想,不带这样蒙人的,看来这次一定会出事。

 

这时,摩托车离开大路,拐进一条狭窄的土公路。小X大惊,忙问这是干嘛。那人解释说,从土公路抄过去要近很多。事已至此,小X只能听天由命了。果不其然,土路走到一半,摩托车停下了。小X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那人下了摩托,说是车坏了,然后就开始修。如果在大路上,小X还可以拦过路的汽车。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小X除了焦急地等待,没有其他任何办法。还好,这人只是埋头修车,并没对小X怎么的。这一修,就修了近一个小时。眼看天都黑了,最后那人对小X说,车一时修不好了。小X一听,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差点没晕倒,带着哭腔问:那怎么办啊?那人说,只能到附近找个地方先住下了。

 

小X环顾了一下周围,只见黑茫茫的大山,野风呼啸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没有一星点灯火人烟,到哪去找地方住呢。小X心想,今晚八成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。这时,那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凹说,过了这个山凹,那边有几户人家,我们去那边住吧。小X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,只能听从。他心想,有几户人家也好,该不会这几户人家联手来害我吧,总比跟这个面相凶悍的人单独在一块好。就跟他一块向山凹走去,过了山凹,果然有几星灯火。那人敲开其中一户人家的门,说着些什么。小X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。虽然他们说的是当地活,但小X走南闯北多了,还是能听个大概,还好,他们就是在商量借宿,话里没有杀机。商量好之后,就让他俩进去了,安排了一间房,让他俩住一起。小X一个人出了房钱。正是晚饭时间,房东邀请他们一起吃点,小X怕下毒,找了个借口没吃。他心里那个紧张啊,在一边暗地里偷听他们的谈话,发现谈的都是些家常。该不会用暗语吧,他心想。吃完饭,大伙聊了会,就去睡觉。小X装着睡着了,实际上一秒钟也不敢睡,时刻警惕着。那人睡了一小会,悄悄起来开门出去了。小X尖着耳朵,听见他在跟房东低声说话,隐隐约约地听到“什么时候动手。”“把他杀了”之类的,顿时吓得冷汗直冒,他只考虑了3秒钟,便下定了决心,趁他们在厨房谈话不备,悄悄溜出了大门。

 

小X逃出来以后,便沿着那条土路狂奔,边跑边回头,看见他们没有追来,心下稍安。对环境不熟,又是大深山里,他也不敢走远,又怕在大路上他们会追来,于是连忙跑上了一条小路。走了一截,小路也不敢再走了,就在路边的茅草丛里躲藏起来。藏好后,他紧张环顾四周,没发现有人,只有山风呼呼地吹。在这样的黑夜,又是陌生的大山里,他当然怕得要命,但他宁愿一个人这样待着,也不愿遇上人。这时候,他觉得任何人都是来杀他的。就这样在一人多高的茅草丛里死扛着,这一晚上难熬啊,大大的山蚊子盯得他头上脚上到处是大包,他连拍一下都不敢,生怕弄出声响。到晚上12点多的时候,他突然远远地看见土路上有人,而且不止一个,而是好几十个,排着长长的队伍,行走在土路上,看样子应该是军人。这就奇怪了,晚上拉练?执行特殊任务?不会是来抓自己吧。想到这里,他觉得好笑,弄得自己反成了罪犯似的。要不要向这伙军人求救呢?他实在受不了极度的恐惧感、嗜血的大蚊子、还有嗖嗖的冷风了,更重要的是,藏在这里也不安全,搞不好那些人还会来追杀自己。他忽然又想起,来之前看的资料上说,这一带以前国共内战时打过一场恶仗。半夜三更的,真的是军人拉练吗,怎么既不说话,也不喊号子啊。想到这里,他心里一阵发冷,心想,莫非是遇到鬼兵了。他终于没有勇气向这些军人求救,看着他们悄无声息地走远了。

 

这时候,小X恐怖到了极点,但他实在不敢回去,弄不好这可是要丢命的啊。他于是就这样死扛到了天亮。天亮后,他急忙沿着土路奔向大公路,跑了七八里,终于到大公路了。大公路与土路的交岔口附近,有一个小小的养路站,有人。这回总算安全了,坐在养路站门前的小凳上,安心地等上午开往厂里的长途车。一边跟养路站的人聊天,一边用他们给的万金油搽那些蚊子咬的大包。心想,这次出来真是极不顺利,现在总算大难不死,无生命之虞了。只是背包扔在那户人家,里面有一些维修工具和备用的电路板之类,没有它们干不了活,只能再从公司快递一包过来。当然了,出了这样的事,奖金肯定是扣没了。不过,与昨晚的极度恐怖相比,奖金自然是小事。他这样想着,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。回头一看,吓了一大跳,竟然是昨晚那个摩托车司机。他把手里的背包递给小X,小X一看,正是自己的背包。小X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。那人说:“昨晚你上哪去了,害我们屋前屋后都找遍了,找不到你,我们一晚上都没睡,生怕出事了。正准备今天去报案呢。”小X这时感到很不好意思,看来是误解好人了。只好硬着头皮编造说:我有梦游症,估计是昨晚睡着后梦游,今早醒来,竟然睡在路边的草丛里。”那人埋怨说:“那你醒来后也应该来找我们啊。”小X只好应付说:是的,是的,都是我不好,真是太麻烦你们了。我当时吓坏了,也忘了包裹,怕误了早班的过路车,就直接一路跑这来了。那人貌似看出了小X在编瞎话,也没有再追问下去,只是笑着说:“哈哈,是吗,那难怪。”然后骑着修好的摩托车就走了。小X也坐过路的长途车去了厂里。

 

后来小X跟我们提起这事,我们都嘲笑是他多心了,弄得自个找罪受。他还嘴硬,说:“很难说啊,那人真有可能杀我。没成功他第二天早晨才自己找台阶。”我们说何以见得,有什么证据吗。他就提到那人跟房东说的话,就是那个“什么时候动手。把他杀了。”之类的。可是,这些话可以指好多事啊,何以一定是杀人呢。而且,从小X的叙述来看,那人真要杀他,有的是机会,何必弄这么多花花肠子,又是摩托车坏,又是找地方住的。最后大伙的一致结论是,小X神经过敏。不过,出门在外,安全第一也是没错的。还有,在特定的环境下,陌生的人与人之间,看来比人与鬼之间更恐怖,呵呵。

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,下面讲另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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